(六) “你想吃什么?”李江问。 “还好啦,我不怎么挑食,你想吃什么?” “是我请你,还是你说好了,是中餐还是西餐?” “中餐吧,西餐有什么好吃的啊。又贵又麻烦。” “那我们去吃中餐吧,去哪里吃。” “你做主吧。我一般很少在外面吃饭的。我都是自己做。” “你会做饭?现在会做饭的女孩不多啊,你都会做什么菜啊?” “就是一般的家常小菜,买回来随便炒炒,能吃就行了。” “你看起来不象那么随便炒炒的人啊,水煮鱼会做吗?” “不会,但喜欢吃,就是做不好。” “我会做,很简单的。” “什么?你会做饭?还会做水煮鱼?”岳菲菲对李江的好感一下子又升级了。 “一个人在外面,也不能老是在外面吃饭啊,没营养不说,也没自己弄的干净。” “你不是本地的啊?我也不是的。” “是吗?我看你本地话说的不错啊,那你是哪里的?” 两个人边走边说,岳菲菲比开始在店里的时候轻松多了,发现自己和李江还真的很有话说,最后,两个人很有默契地在一家火锅店前放慢了脚步。 “你喜欢吃火锅吗?”李江问。 “最喜欢了,你呢?” “当然,那我们去吃火锅怎么样?” “好啊。” 两人并肩走进店门。 这个时候,店里的人不是很多,吃火锅的人一般会比较晚,所以,当他们点好菜后,很快就上了上来。 “你爱吃金针菇?”李江问。 “是啊,这可是山珍,你不喜欢 ?” “我喜欢,几乎所有的菌类我都喜欢。” “我也是,那你还喜欢吃什么?” “看是吃什么餐了,比如火锅,我觉得素菜比较够味。” “对啊,我也是的,”一下找到共同点,岳菲菲很开心:“我们还挺有缘的。” “是啊,有缘千里来相聚嘛。” 这真是个好的开始,岳菲菲心里想着,甜滋滋的。 “呀,煮开了。”李江说了一声。 接下来两人没怎么说话,慢慢地把各种菜往锅里放。用大勺子搅动着里面的内容,岳菲菲心里努力地想着下一个话题。 “你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啊。” “哦,为什么这么说?”李江问。 “一个男孩开家奶茶店,然后名字又叫‘心心’,不知道以为会是个女孩开的呢,尤其是这名字也很象。” “哦,这个名字不是我取的。” “是吗?那是谁取的呢?是一个女孩吧?”岳菲菲装成很随意地样子问。 “是的,一个很可爱的女孩,温柔,清秀,体贴。” “这么好啊,那,是你女朋友吧,怎么在你店里没见过?” “她已经不在了,”李江脸上出现一种沉重:“我们是一起去学做奶茶的时候认识的,她很聪明,什么都一学就会,且还会有自已的很多新发明,效果都不错,可惜我们两个的家境都不是很好,所以,我们说,要自己筹钱来开一家小小的店,我们一起摆地摊,做兼职,很努力,其实也没有多长时间,后来钱就差不多了,店面也看好了,价钱也谈好了,所以那天晚上我们去庆祝,都喝了很多,她说,小店的名字要叫心心,我们要用心做,把客人的心留在这店里,更重要的是,她的小名就叫心心,我答应了,当我们晕乎乎走出酒吧,一辆疯狂开来的车向我们撞过来,我几乎都没反应过来,只感觉被她死命一推,头撞到旁边柱子上,就什么都不知道了,当我醒来的时候,听当时目击者说,心心把我推开,自己被撞个正,之后一直昏迷不醒,我在她床前守了三天,三天后,她就这样在昏迷中去了天堂,一个字也没给我留下。”李江说话时语气淡淡地,眼睛里却明显地看到了泪光。 岳菲菲怎么也没想到一句普通的话会打开这么个故事,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,一方面为那个女孩感动,一方面因为李江的表情,让她的心里泛上了一层薄薄的酸。她用筷子挑着锅里和汕碟里的食物,却感觉到难以下咽。火锅里袅袅升起的烟雾,模糊了对面人的轮廓。 过了一会儿,李江突然打起笑脸:“不好意思,真不该跟你说这些,是不是让你没食欲了?” “没有的事,”岳菲菲下意识的反应,后来觉得这样说也不妥,就加一句:“我只是很抱歉让你想起这么不开心的往事,真的对不起哦。” “没什么的,已经过去的事了,我为了纪念,所以按她的意愿给店子取了这个名字,小店自开业后生意一直不错,可能是她在冥冥中保佑吧。” “是的,心心是这么好的一个女孩,你又是她那么爱的人,所以,她一定会保佑小店和你都一直平安快乐,越来越好的。” “是的,我也相信,咦,怎么你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,是不舒服吗?是不是吃的东西没完全烫熟?” “不是的了,我很好啊,只是听了你的故事有点难过,其实也没什么啦,我饱了,不想吃了。” “这么快就饱了,真的不要再吃点了吗?” “真的不要吃了,你吃吧。” “我也不想吃了。” “那买单吧。现在时间也不早了,我想回家了。” “哦,那好。”李江伸手叫来服务员。 外面天已经黑了,两人走出店门,没几步就是一个公车站。 “我在那里可以坐车,你回店里吧,现在还可以做生意呢。” “我送你去车站吧,现在天黑了。” “没关系了,虽然天黑了,可是现在还不算晚了,很安全的,我走了。”岳菲菲说完,但逃一般跑向公车站。 看着她飞快地跑开,李江原地站了一会,然后也向着自己的方向走去。 床头的卡通钟指向了十点半,林卉拿着遥控器,换了几个台,感觉到索然无味,便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。 “喂~~”里面传出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。 “美女,怎么啦,怎么人都瘫了啊?” “还好啦,那么远的车站回来,连个座位都没有,我的腿都没知觉了。” “去哪HIGH了的啊?有多远啊?” “HIGH个大头啊,连饭都没完全吃好就回来了。” “不会吧,为什么啊?难道吃到一半他不请了?” “没有啦,是我自己没心情啊。” “那不是你盼望已久的时刻吗?为什么会没心情?” “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好笑哦,象个小丑。” “你在说什么啊?到底怎么回事了?你跟我说啊?” “没有啦,现在不想说,我想先自己想想。” “你自己能想出什么来啊,有什么事说出来我帮你想啊!” “知道你好,可是现在我心里好难过哦,我真的想一个人好好呆呆,过两天我会跟你说的,你现在不要逼我了,我已经洗好澡了,要睡了,我先挂了。” “你别啊,你要跟我说啊,要不然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啊,你不说让人多担心啊,喂??喂??”林卉的电话里传来已经断掉的“嘟嘟”声,她无柰地对着电话嚷了一句:“你到底怎么了啊?到底是他不买单跑掉了还是他非礼你了,总要给我句话嘛!”放下电话,她烦燥地看一眼电视,拿过遥控,“叭”一声关掉了。 年轻的时光过的总是快,老天爷打个呵欠,人间又过了十几天,这段时间,林卉觉得有点无聊,因为,岳菲菲又去了外地,连电话也很少打给她,打过去也不接,偶尔发个信息,就没下文了,正寂寞难耐时,又接到了殷花的电话,说是约她出去见面,林卉马上答应了,时间就在明天 ,挂了电话,她想到什么,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袋子装进包包里。 到了第二天,天气出奇地好,清凉的风一阵阵地吹,太阳又不是很刺眼,这样的天气不出门简直对不住自己。林卉收拾好后,早早地到了与殷花约好的地方。 林卉站在一家大型商场门口,伸长了脖子望。 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来晚了。”殷花一迭声地道歉,一路小跑着过来。 “没事,反正我也难得有机会研究这么多的人。”林卉不在乎地说,挽起殷花的手。 “哎呀。” “怎么了?”林卉低头一看:“你的手怎么了?干嘛包这么大一块纱布啊?” “哦,没什么,在家不小心划到了。” “划到哪儿了?怎么包在这啊?不是伤到动脉了吧?” “没有。就是一道口子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殷花答应着,心里想,那天,要不是林卉突然打电话来,可能就不是一道伤口这么简单了。她扭头看着林卉,对这个女孩有了一种感激。 两个找了个地方坐下,林卉拿出一个小袋子。 “给你。” “给我?是什么东西?” “那天你请我吃饭,要买的东西却没买到,我呢。正好看见了,买来送给你,当是还你个人情了。”林卉笑眯眯地说:“看看,喜不喜欢?” 殷花拆开小袋子,里面是一条殷红欲滴的小坠子,拿出来在阳光下一照,闪闪地透着光。 “谢谢,可是我怎么能收你的礼物。” “说了你请我吃饭,我送你礼物嘛,还说这种话。” 殷花笑了:“那好,那我就收下了。谢谢你,还记得。” “我们不就是因为这个才开始说话的嘛,所以当然会记得了,要是别的也就算了,可是我看你当时的神情,好象这种小东西对你有特别的意义啊,所以,既然我们是朋友了,这种可以帮的上的忙当然要帮的。” “其实,也还好啦,只是我曾经很喜欢。” “曾经?” “哦,也不是,我很喜欢,谢谢你!” 看着殷花欲言又止,支支吾吾的样子,林卉很聪明地选择了没继续问下去,她将话题转到别处:“这边有家做指甲的不错,等会我带你去啊,我是老顾客,可以给你打七五折的。” “真的,那好啊,我的手也有好长时间没弄了。” 这对殷花来说又是美好的一天,在家里闷了这么长的时间养伤,感觉人象是沉到了海底,死气沉沉,而今天则又感受到了阳光,她带着这样的好心情回到了家,从包包里拿出手机的时候,林卉送她的红豆坠子也跟着掉了出来,她又想起林卉奇怪的眼神:“曾经?”“我看你当时的神情,好象这种小东西对你有特别的意义!” 殷花躺在床上,手里拿着这条小坠子,曾经喜欢,曾经又何止是喜欢,当年,那条红豆链子简直就是她的生命和全部的希望啊,如果不是因为这个,她怎么会有勇气离开那个偏僻的山村,一个人孤单地来到这座异地的城市,可若不是因为这个,她又怎么会陷入一系列的噩运,象现在这样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?想着过往,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,梦中,会不会又是一次新的伤心?